繁花落尽君辞去 (第2/2页)

了多久，才听得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君王猛的抬头，向门口望去，只看见迎着风雪归来的青年正站在门口，他拍打着身上的风雪，解释道，“风雪太大了，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，好在中途小了一阵，赶了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九、九郎。”君王急切的起身，步伐踉跄了下，还是朝着小儿子过去，“你冷不冷，为父叫人给你温一壶新酒暖暖身体，你总不肯告诉为父归期几时，若提前说了，就可叫人去接你，也不必淋这一场风雪。”

    他贪婪的看着小儿子，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，才颤抖着把人抱在怀里，“你总算回来了，为父以为你忘了回家的路。”

    燕瑛任他抱着，“早就跟您说了归期不定，父亲不必日日盼望，今儿是年夜，怎敢不回。”

    之前死寂一般的大殿瞬间热闹起来，快要燃烧殆尽的烛火也被换上新烛，亮如明昼。

    温酒佳肴尽数摆满了整桌，燕瑛与他交谈着路上的见闻。

    那里发生了离奇诡异的案子，又或者见到了什么儒家名士……他兴致勃勃，滔滔不绝，燕淮含笑听着，不知不觉天色将明。

    燕瑛看了一眼天色，起身道，“我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快，再多留一会儿罢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下次吧。”燕瑛笑了笑，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“九郎！”燕淮喊着，正要拦住他，猛的睁开眼，桌上干净，温酒早已冰凉，他看向身旁，一点也没有人坐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繁花落尽君辞去，君无归期。

    燕淮痛切心扉，竟是黄粱一梦，镜花水月。

    他的九郎，早已经埋骨青山，孤魂荒野，是他自欺人，不肯承认，每年除夕都要打开宫门，盼望他魂归故里。

    那悬崖是深不见底的噬人谷，燕瑛跳下去，根本没有存活的机会。

    燕瑛伤得太重，临死之前那么痛苦，最后也没能熬过来，死在燕淮面前。

    燕淮自欺欺人的认为燕瑛没死，他背着一具尸体在丛林里过了许久，可是尸体的味道很容易吸引各类野兽，他无力保护，唯恐燕瑛成为兽类口中之食，不得不忍痛把燕瑛火化。

    他那时候饿晕了，被野兽拖走，那猎户把他救走时，他身上已经没了燕瑛的骨灰，不知道掉在了何处，

    派人去寻也无功而返。

    由始至终，走出丛林的，只有他一个人，后来的种种，都是他的虚幻出来的。

    燕淮麻木的闭上了眼睛，有血泪从眼角流出。

    他在冷冰冰的王座上再熬了十年，积劳成疾，病入膏盲。

    好几次梦到燕瑛到他梦里，但都没说上一句话，醒来时难免恍惚失望。

    他大限将至之时，变得精神抖擞，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系列后事，临死前不死心的盯着宫门的方向，仿佛在等谁来。

    最后的最后，他回到了那一年江南水岸，碧波湖畔边，不见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你那么恨我，连最后一面也不肯来见。

    燕淮最终是憾恨闭目。

    行尽江南，不与离人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