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尽处月如霜_【长夜尽处月如霜】(01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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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长夜尽处月如霜】(01) (第2/3页)

之音。

    虬髯武夫踉跄起身,醉眼乜斜素影:「慕小娘子好生矜贵!既悬着教坊花牌,

    奉盏荐枕,原是尔分内事。」

    慕璃凝眸相视,倏尔莞尔:「哦?那将军欲闻清商?抑或……」

    她眼波流转,寒芒中淬着三分讥诮。

    「——欲荐枕席?」

    武夫怔忪片刻,酱赤面膛腾起赭色,方要发作,晋王世子楚朝临已拍案而起:

    「狂悖!长乐郡主金枝玉叶,岂容尔等置喙?」

    那人赧然垂首,汗透重衫。

    「李卿,酩酊矣。」

    晋王屈指叩响檀木凭几,目光却胶着于慕璃云鬓,「然既欲闻雅乐,璃儿便

    抚一曲罢。」

    慕璃默然片晌,款款起身,广袖拂过青玉案,带起沉水香霭。

    莲步轻移间,六幅罗裙逶迤如积雪崩云。及至焦尾琴前,柔荑虚按冰弦,凝

    而未发,似待惊雷。

    初弦乍迸,似昆山玉碎。

    奏的是《广陵散》至哀至烈之章——聂政刺韩。

    冰弦铮铮若铁骑突出,幽咽似孤鸿绕树。满堂朱紫渐次寂然,纵是莽夫李某

    亦呆若泥塑。

    晋王眸光晦暗。

    廿余载前,胞妹楚洛薰亦这般素衣抚琴,奏此绝响。

    彼时伊人巧笑倩兮:「阿兄,此曲说的可是士为知己者死。」

    而今斯人已逝,而其骨血却以同一阙清商,化作诛心鱼肠。

    琴音渐作金戈之鸣,慕璃玉额沁汗,鸦云粘腻桃腮,衬得霜肌愈显寒素。素

    手犹自翻飞,恍若不觉。

    待得七弦俱寂,满殿若古墓。

    「好个《广陵散》。」

    晋王拊掌,笑意未达眼底,「然璃儿可知,聂政终局?」

    慕璃扬眸:「车裂于市,肝脑涂地。」

    「谬矣。」

    晋王缓身离席,「是青简留名,万古流芳。」

    他踱至琴台前,「恰如尔父慕子慎。」

    慕璃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
    「当本王恨他?」

    晋王低笑,「非也,本王甚敬之。惜哉……」

    玄色蟒袖拂过慕璃肩头虚无的尘埃,「……偏要与孤的江山为敌。」

    凝睇垂首不语的慕璃,晋王蓦然缓声:「夜上舟寒露侵骨,璃儿明日便迁回

    长乐宫罢。」

    慕璃默然良久,终是摇首。

    「也罢。」晋王轻掸蟒袍「然既栖身此间……」

    袍角翻卷掠起残香「夜上舟的规矩,便坏不得。」

    慕璃仍跪坐焦尾前,望着那道山岳般的玄影渐次吞噬鎏金烛光,最终与蟠龙

    柱上的金漆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宴至中宵,鎏金烛泪积如小山。待晋王称倦摆驾,满堂朱紫顿作魑魅。

    绫罗委地如残红零落,玉体横陈似寒梅卧雪。

    琉璃樽倒,琼浆濡湿流苏枕;蟠龙柱晃,金漆蹭脏芙蓉面。

    满室浮动的再不是沉水香,而是麝兰甜腥掺着稠白浊腻,

    似雪后腐梅混了陈年血锈,在暖炉熏蒸里酿成黏稠的春醺。

    慕璃独立飞阁,凭栏望月。金风掀起广袖,露出凝脂雪腕。

    身后响起熟悉的玉磬声,她未转身。

    「表兄亦来劝返宫闱?」

    楚朝临默然须臾:「前番……是某孟浪。」

    彼夜他酩酊闯阁,原想见的是泣露海棠,却逢冷月栖枝。

    少女对镜描远山黛,闻声不过淡淡相询:「表兄欲璃儿如何侍奉?」

    残存理智寸寸崩解。

    唯记他扼着那段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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